床頭吵床尾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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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,他們總為了無聊的小事而爭吵。
 
「……所以我說你那種想法太天真,天底下不是都充滿著你這種守規矩的好寶寶。這時候只要對方使出偷吃步,你就罩不住了。」夏寰大剌剌地諷刺道。
斜瞥他一眼,英治維持住風度地說:「就算對方使陰的,對自己的技術有自信的話,依然能克服在路上發生的狀況。我不認為非得按照你的那種『撇步』才一定能佔上風。」
「喔喔?」摳了摳耳朵,夏寰賊笑地說:「上次某人不就輸在我的手下,還被我吃乾抹淨了嗎?這會兒是誰說話沒憑沒據來著?要證明你的理論是正確的,那就拿出一點憑證來啊!」
英治冷冷地一挑眉,起身,「去拿你的車鑰匙。」
「要尬嗎?」
「我會用實力讓你閉嘴。」


夏寰笑開嘴,「你要讓我閉嘴還不容易嗎?只要用你那可愛的小口,吸住我不放。」
「你的腦袋裡,百分之九十九都裝著精液不成?」英治沒有假裝他聽不懂夏寰的下流話。
「是男人,不都是這樣的咩!」聳聳肩。
「同樣身為男性,我以你為恥。」
「小治治,你裝什麼傻啊?你和我在一起時,不就是個不折不扣的『女人』嗎?」
轟隆!這句話觸犯了英治的地雷,孰可忍孰不可忍,跨過兩個大步,揪住夏寰的衣襟,高高地揚起拳頭,「你有種再說一次看看。」
「嘿,生氣啦?可是光捉著我的衣襟,是制不住我的喔,寶貝。」
英治腦海才晃過「糟糕了」三字,手腕已經被反扭住,而另一個未曾防範到的「弱點」則被夏寰牢牢地擒住。
「別動!」威嚇的聲音,加上無賴的一笑,夏寰眨眨眼說:「蛋蛋不想被我掐破的話,就乖乖的不要亂動,英治寶貝。」
「卑鄙,使出這種三歲小孩專用的把戲!」又不是小學生,哪有人打架耍這一招!而,就算是英治的小學時代,他也不曾與班上的同學們互抓小雞為戲(或許該說不屑亦不能理解,捉小雞的樂趣在哪?看來看去就是不脫一個蠢字)。
「不管到幾歲,男人身上最大的弱點只有一個。」咧嘴而笑的男人,稍稍在手下使勁,「只要有效果,還管它骯髒或清高呢?幹架和尬車都一樣,不擇手段,目的是勝者為王。你瞧,不必到外頭路上大費周章地證明誰對誰錯,我現在就讓你學到教訓了,對不對?」
認識這傢伙這麼多年,英治再清楚不過,聽多了他的那堆歪理,只會讓一個原本正常的人神經錯亂而已。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裝聾作啞,不去回應,讓夏寰自討沒趣,才能結束這種叫人捉狂的對話。
「把你的手放開。」
「求我。」他笑得惡劣。
以巴不得他從頭瞬間凍結到腳的眼神,英治一字字地說:「我、叫、你、放、手!」
「你咬我啊,寶貝,我就是不放——」
咚!
「唉喲!」慘叫一聲,夏寰痛得眼冒金星,當然也被迫鬆開了手,他摸著額頭,「你、你這算什麼招式啊!」
既然對方喜歡用小鬼的伎倆,英治毫不遲疑地效法他了,不過代價可不便宜——用自己腦袋瓜去撞夏寰的那顆鐵頭,英治照樣痛得要命。他邊皺眉,忍著不去揉搓自己的前額(不然就太遜了),轉身離開。
「喂,你要去哪裡?」夏寰在他身後吼叫。
「你管不著。」
不到外頭去冷靜、冷靜,繼續待在屋子裡,難保自己不會想拿刀砍人。
天知道,他是個專門在人頭頂上動刀的醫生沒錯,這並不代表他連在私生活當中,都有拿刀、染血的癖好。偏偏就是有那麼一號人物,能惹得別人天天都想拿刀子砍他。
砰地大力關上門,英治想了想,還是駕著自己的愛車上路,決定到外頭兜它個幾小時再說。
 
﹡﹡﹡ ﹡﹡﹡ ﹡﹡﹡
 
腦中的思緒混亂的時候,只要握著方向盤,就會冷靜下來。這是英治喜歡駕車兜風的原因之一。因為在道路上,有清楚的規則,有明顯的方向指標,除去人為因素的混亂,他喜歡這種單純明快的世界。
愛情,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。
不講道理、沒有規則、全無方向感……今天是這麼回事,明天會如何卻是誰也不知道的。
說起來他人生中最大的「混亂」,都是從認識夏寰後開始的。
「根本就像電腦病毒一樣,癱瘓了我的正常運作。」不自覺地喃喃抱怨,英治一邊打著方向盤,開上自己近來熱中的一條新闢道路。
這條新的道路雖然沿著北海岸而設,中途卻有不少山洞與高差起伏相當大的彎道,兼具美景與挑戰性,而且因為開通不久,只要非週末假日,道路都相當順暢、空曠,是個飆車的好地方。
真要說有什麼缺點,那就是沿途沒有可歇腳的地方,目前大概不會有人想跑到這種荒涼道路旁開咖啡店吧?
無視於道路旁的速限標誌,英治輕鬆地把油門加足,紅色指針一路由100跳升到140的時候,惱人的電話鈴聲偏偏挑這節骨眼響起——
放開油門,英治按下擴音鍵。
「喂?」
『英治哥嗎?是我小汪。』
挑起一眉,「有事嗎?」
『誒……不,也沒別的事,不知道英治哥現在在幹嘛?』
聽對方那小心翼翼的口吻,對這通電話的「目的」,英治心裡有了個譜。
「是夏寰叫你打給我的?」
『……』
電話沈默的幾分鐘裡頭,英治可想見小汪在彼端冷汗直流的模樣。
『那個,你就別跟夏哥生氣了嘛!他說他很抱歉,請你原諒。』
英治二話不說地按掉通話鍵。沒想到那傢伙居然使出這一招?要道歉,怎麼不自己親口道歉?以為他會吃他這一套不成?
打上三檔,排氣管發出強大的爆音,英治毫不減速地往陡坡上飆去。
下一通電話的鈴聲在他征服第一個上彎道時,報到。
『英治哥,我阿超啦,你方便嗎?』
不等對方開口說,英治主動地回道:「告訴那傢伙,再勞人打電話來,我就把手機號碼換掉。我的電話號碼,不需他當廣告信發出去。」
『……呃?』
「是夏寰要你打電話來的吧。」還裝蒜。
『哇,你真神啊,英治哥。我一個字都還沒有講,你竟會知道?』
「你不是頭一個打來的。記住,把我的話轉給他,不許再讓我接到第三通電話。」算準英治顧忌醫院方面的緊急電話,不會動不動就關機,便玩這一招。
『您就別為難小的,英治哥。你知道夏哥是不可能會聽我勸的嘛,況且我敢打包票,他發的密令簡訊絕對不只我一個人收到。也就是說,除非有人想造反,不然您今天晚上的道歉電話是接不完的。我看,您自己打通電話給他,直接跟他撂話如何?』
臉一沈,那傢伙到底發了多少簡訊?還有,他在簡訊上寫了什麼鬼玩意兒?該不是……所有人都知道「他們倆」吵架了?
一咋舌,「他就等著我打電話回去,是吧?」
『嘿嘿,英治哥,您這麼聰明,有些話就別讓我們這些外人來說囉。』
結束通話後,英治把車靠到山腰處的一塊小空地,按下車窗讓外頭的冷風吹吹自己氣得發脹的腦袋。
幾乎沒隔兩分鐘,第三次的電話鈴聲便囂張地鳴唱起來。英治本想直接關掉的,可是看到上頭顯示的是醫院來電,他才又接起。
『英治,你幹了什麼好事啦?』
「學長?」前輩醫師的來電,讓英治一顆心直往下墜,那傢伙不會這麼惡劣吧?難道連自己的朋友圈也不放過?
『你的女朋友送了封簡訊來,說拜託我跟你聯絡,順便向你求情,說她知道錯了。』董新彰咯咯笑說。
「我的女朋友?!」
『不是嗎?一個屬名叫小寰的。她說她想跟你道歉,可是你不肯接她的電話,拜託我們跟你講一聲,她很抱歉,請你原諒,她不是故意要跟你吵架的。』
英治閉上眼睛,深吸了口氣。
『喂,人家都這麼著急了,你就原諒人家嘛!還有,不要這麼小氣嘛,都交了女友,怎麼不讓我們見見面呢?下次大家聚餐時,把你的女友帶來,相信大家一定會非常訝異的。那個歐陽英治,交女友了耶!』唯恐天下不亂的口氣由話筒彼端傳來。
——倘若自己真的帶夏寰去聚餐,恐怕在場的人不是「訝異」而已。
「我知道了。不好意思,學長,打擾到你那邊去。」
『沒事就好、沒事就好。拜!』
夠了。
真的受夠了。
再這樣下去,自己留在家中的電話本,肯定會成為那傢伙手中的「人質」。那傢伙會一路打到全世界都收到他的簡訊,全部都跑來關懷英治和「他」吵架的原因,順便勸和——但,那些人完全不瞭解,「小寰」是個多麼可怕的「惡魔」!
重新發動車子,英治不情願,但非回去不可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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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臉鐵青的英治打開家門時,屋內是一片漆黑。
不可能。那傢伙的代步工具好好地停在車庫裡,他不可能離開這間屋子的。英治走向客廳,伸手打算開燈的時候,突然間被人由後一把抱住。
「歡迎回來,小治。」
耳邊,是騷動的熱氣與沙啞含笑的聲音。
英治在夏寰的懷抱中掙扎著,「歡迎個頭,你這傢伙有沒有腦袋!你知道我接到幾通電話嗎?!」
「不知道,不過我知道你離開了三十八分又四十二秒,我好想你。」不費吹灰之力地,把英治的掙扎全都控制住,男人誘哄的說:「別氣了,我們和好嘛!」
想給他一肘子吃,可是那纏在腰間死緊的手臂,絲毫未有偷襲的空間,英治憤怒地咆道:「你以為這麼做,我就會像隻逆毛的貓咪一樣,被你安撫下來嗎?我不是你的寵物,也不是你的女人,更不聽你的使喚或操縱,你該死的放開我!」
以單手握住英治的雙手腕,騰空的一手則掐住他的下顎,讓兩人四目相對,「嗯?今晚的你很難取悅喔,是怎麼了?我說的那句話,真有那麼讓你生氣嗎?」
英治抿緊唇瞪著他,黑晶般凝結的燦瞳深處,灼灼火花道盡答案。
望著這樣的英治,男人嘻皮笑臉的神情也逐漸的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同樣堅定正經的眸子,「那麼,假使說那句話的不是我而是別人,你會因此而決定終止我們的關係嗎?受不了別人把你說成是我的女人,索性和我分手嗎?無論在你眼中它是不是事實,別人就是一定會把你當成是我的『附屬品』,寵物、玩具、被包養的……你最無法忍受的字眼,從別人口中說出的時候,你會氣得與我分手嗎?」
黑瞳中晃過一縷動搖的光芒,而男人並未放過。
「你想都不要想,英治!現在就忘掉那個分手的念頭。我不管你到時候會有多生氣,會有多麼無法忍受,你都得給我咬牙和血吞下去!」夏寰在手指上施勁,緊扣著英治的下顎。
「連一秒鐘,都不許你考慮!」
做完宣言,像是侵襲陸地的波濤般,男人的唇吞噬著他的。
令人無法呼吸的,肺部裡的空氣全被抽乾了似的,目眩的——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吻,這是企圖在靈魂上烙印,在身體上刻痕,在身心套上枷鎖的「標示」行為。
一秒鐘的空檔,僅容許英治換氣,並虛弱的吐出:「……不……」
緊接著探入的舌,纏繞住退縮的軟葉。
「唔……嗯……」
雙膝的力量逐步被抽離,漸漸支撐不住。
男人的手自下顎移開,遊走到英治的前襟,粗魯地扯開兩顆扣子,隔著薄汗衫磨蹭著變硬、挺起的嬌小乳頭。
禁不住這巧妙的刺激,而在男人的唇下喘息。
急遽起伏的胸膛,平滑的肌肉包裹住劇烈跳動的心臟,血液在血管中橫衝直撞,連汗毛都要豎立而起的快、感……
不知吞嚥了多少蜜津,稍得饜足的男人總算移開嘴,往著英治的頸項咬去。
「啊……」
絕非嬉戲式的嚙觸,而是貨真價實的咬了下去。剎時,牙痕處滲出紅色液珠,男人改以吸吮的方式,以舌尖來回舔舐著每一滴珍貴的生命之水。
疼痛在轉眼也成了快感的增幅器,暈陶了意識,叫人忘卻爭執,腦袋進入空白狀態,獨留本能追逐著快樂,慾望蹂躪著自尊。
「說啊,英治……」
燙熱的大手剝下了那少了幾顆扣子的襯衫,恣意地在媲美絲質感觸的滑韌裸膚上撫弄。
「……什……」艱辛的鼓動著被癱瘓的舌根,英治半睜開迷濛的眸,不知道男人要求自己說些什麼。
「說你絕不會離開,無論什麼狀況你都是我的。」瘖啞的,男人緊摟著不放。
現實像盆冰冷的水一頭澆淋而下,原本忘記的,再度灌回腦海。
「答應我,英治。」
男人的手帶著強迫就範的意圖,在他的大腿根處摩挲。
不能答應,在這種時刻說出草率的回應,只不過是……「不,我不說。」
「什麼?」
男人生氣地扣住褲襠處的硬挺,「你真打算離開我不成?歐陽英治!」
「痛……笨蛋……」倒抽口氣,英治用手肘稍稍格開他說:「現在我說出口,豈不成了被逼供出來的話?我不會在這種情況下,允諾你什麼的。」
聞言,男人深皺的眉頭略微舒緩,「那,要是我不逼你,你就肯說了?」
沒有正面回答的,英治道:「這就得看你的表現。」
男人咧嘴一笑,沒打聲招呼就抽走英治西裝褲上的腰帶,英治「喂!」地抗議,男人馬上說:「你不是要我『表現』嗎?應你所求,我一定會發揮我百分之兩百的高超床上技巧,讓你從頭到腳都十分滿意,身心獲得前所未有的滿足,讓你無話可說,乖乖地答應我為止。」
翻翻白眼,英治搖頭說:「你的思考方式,永遠只能朝一種方向,不能稍微離開一下『床』這個字嗎?」
「誰叫我是傳統的好男人,遵循古諺,夫妻吵架,一定要床頭吵床尾和啊!」笑嘻嘻的,夏寰拍拍情人那緊緻小圓臀說:「我以良心向你保證,會負責讓這難纏的寶貝,過得幸福美滿,你就安心地把自己交給我吧。」
額冒青筋的英治可以肯定的是,夏寰的國文絕對不及格,因為他不僅亂用俗諺,連說話的文法也像外星人——不要任意把別人身體的一部分,形容得像是有自我意識的「東西」,行不行!
 
每次每次,他們的吵架總是以叫人啼笑皆非的方式收場。
~~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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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李葳
使用PEII的編輯軟體年代,就開始創作生涯的貴腐人。目前在台灣東販以李微的筆名從事輕小說創作,作品「吉石駕到」系列1~3待續。97年開始以「惡葳俱樂部」之名自費出版,有:「亂魔系列」、「小汪」、三白眼」系列等,99年開始進行商業寫作,有:「皇帝系列」、「孽火系列」等。目前居住新北市,伺候三母一公喵,享受自得其樂的貓奴生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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