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雨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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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時被你所吸引呢?是第一眼?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你這號人物,激起我一戰的渴望?或是我們頭一次交手?也對……那已經……不再重要。
你的哪裡吸引住我?


這就好像是詢問向日葵為何追逐著太陽的光熱不放,是沒有答案可尋的。
向日葵在渴望能成為太陽嗎?無一而專注的凝視,是那樣地心無旁騖,那樣的忠心耿耿,謙卑地在大地上伸展著所有的枝葉花瓣,只為接觸到太陽,即使明知希望渺茫幾近——絕望。
我,不是向日葵,沒有化身為你(太陽)的渴望。
一瞬間也好,我想成為能夠遮蔽住光熱的烏雲,降下大雨,冷卻大地,當著萬物數以千億雙眼前,凌辱著——你。
這樣也改變不了什麼(我比誰都清楚);
這樣也得不到什麼(我比誰都明白);
這樣也到不了……你所在的那塊地方。
我溺在名為「墮落」的河水中,不住地、不住地、不住地被帶往闇深而冰冷的漩渦內部——岸邊的你,無情地,轉身而去

 
 
「這就是我所夢見的夢境,手塚。」
窗外的雨滴挾著狂風激烈地波打在玻璃上,一道閃電霎地點亮黑暗的社團教室內部,兩道近不可分的人影清晰地照出,緊接著又融入了幽暗消失。
唇火燙地壓在急促悸跳的頸部動脈上,不二冰冷的牙每刮過一次,跳動的頻律就會再加速。
「好奇怪的夢啊,沒有什麼邏輯,像你這樣正直又純潔的人,怎麼可能會看到我溺水,卻不伸出手來救我,自己先走了呢?手塚不是這種人,我最瞭解了。為什麼我會做這樣的夢呢?我不懂。」
不二的十指交纏住原先壓制在鐵櫃上的那雙手,深深相扣,宣示著不讓手中獵物脫逃的決心,然後以唇再一次的磨蹭著手塚白細的頸項,嗅著他身上獨特清新的體味……甚至是他的汗味,在不二的嗅覺中都可以轉換種刺激亢奮中樞的迷藥。
「真的很可笑,手塚不會拋下我的——不,不是,你根本拋不下任何人,你看見無力自救的人,便會心生憐憫,同情,無法見死不救。你就是這樣的人,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皮底下,你……一直都……比誰都要……有著豐富的熱情,對人、對網球、對朋友,甚至是敵人。」
一滴汗珠沿著手塚微顯青白的臉龐滑落,不二眼尖地注意到,隨即以舌尖掬取,飽涵鹽份的水珠滋味,擴散在口中,是熟悉手塚的味道之一。
「不二……」蹙起的眉宇底下,一雙徬徨的眼寫滿困惑。
「你的腕力比我強,你的身材比我高,雖然沒看過你打架,但你爺爺是指導警察柔道的教練,照說你也不可能一點招數都沒學過——可是不管我襲擊你多少次,你都不曾認真抵抗過我,為什麼?」
瞇著眼笑得非常優雅的少年,緩緩地睜開一雙銳利如冰的眼,「手塚,你……認為我很可憐,是嗎?」
「……」黑瞳動搖的晃了晃。
唇角揚起一抹諷笑,「不回答是默認嗎?手塚,你好殘酷喔。」
「……」神色一黯。
「沒關係,你什麼都不說,我也無所謂,因為我知道你在想什麼,你認為這麼做也毫無意義,對不對?這種方法得到的不過是你的軀殼,那不代表什麼,男人與男人的戀愛,本來就是加減為零的無意義舉動,既不可能對人類有繁衍之功,也不可能流傳千古,只不過是……零的空白罷了。」
停頓幾秒,不二再次瞇著眼微笑說:「可是,我不會停止的,手塚。」
「不二!」
刷地,放開箝制的一手,不二迅速地扯開他運動外套的拉鍊,把手掌心壓在他心臟的上方,使勁一壓。
「我並不特別想要被人拯救,如果注定我要溺死在墮落之河裡,那麼我要帶著你一起走,手塚。我會用我的這雙手,牢牢地抱著你,一起——殉情。」
 
 
使不出力氣掙扎,並不是因為擔心自己手肘的傷會惡化,這只是逃避的藉口,手塚知道。
面對不二的時候,他總是困惑而不知所措。不二的一切都是那樣難以捉摸,一句話的正面底下藏著他沒出口的真心,他的嘲諷不會傷害到手塚,可是他那抹不定的微笑卻會像把尖銳的剃刀,冷冷地劃過他的心臟,令他恐懼。
他不是什麼太陽。
他沒有什麼光熱。
他只想不斷地追求著網球更高的境界,一生都與網球為伍。
初次遇到不二時,他非常的高興,縱使表情上沒有任何改變,但他想……終於遇到足以一較高下的對手了。
可是不二一次也不曾拿出真正的實力與他比拼。
他一直就像是條狡猾的鯉精,以精心的餌丟在河中,以為能勾出他的實力,一下子又被他掙開逃脫。不時顯現在水面底下的高深球技,叫人看了心癢難耐,偏又奈何不了他。
網球之於不二,與其說是「勝敗」不如說是「遊戲」,他靠著遊戲追逐著刺激,而自己是藉著「勝負」來砥礪自我——他的不認真與他的專注,就像是條不會平行的路,手塚早就放棄要令不二拿出全力來一較勝負的想法。
他「曾」以為那是件不可能的任務。
但……
今天的網球場上,短短的剎那,他看到了不二動了「真」,不二抗拒不了越前的挑釁,忘我地在大雨中打得如火如荼。
自己辦不到的,越前卻做到了。
掩不住狼狽神情,手塚觀賞著那場比賽的同時,多希望站在不二的彼端正面與他對戰的人是自己而非越前,結果輪到自己與桃城較量時,手塚難得的使出了真本領。不見得需要用到十分的力量,他卻以十分的力量與可憐的學弟較量,十五分鐘就結束了比賽。
桃城不過是犧牲打,代替不二承接了他的……
 
「在這種情況下,居然還敢想其他的事,手塚,你就這麼想令我生氣嗎?」
 
唔地咬牙忍住從下半身傳來的痛楚,手塚抬眼迎向那雙冰冷中有著瘋狂色澤的黑眸。
以前,初次看到不二的這一面時,坦白說手塚是恐懼的——宛如豹變為另一人般的不二,不曉得他會做出什麼舉動的恐懼。
現在他已經曉得也熟悉了他的這一面,新生的恐懼又取代了過去,如今的他所恐懼的是不二這股強烈到幾乎讓人窒息的獨佔慾;一發不可遏止的激情;不知將要通往何處的執著。
垂下視線不二回視著他,還以悲傷的一笑,「我,很可怕嗎?手塚。」
是的。
你的愛,叫我害怕。

「我不會傷害你的,你該知道吧?」
讓我害怕的不是身體的傷。
「我只是想要……你而已。」艱澀吐出的言語,夾雜著一縷絕望,「想要你的一切!」
我的一切,早被你所掌握。
「不要把我拒於門外,手塚,讓我進去。」
你不是早已經闖進來了,也不問過我的允許或不允許。
「手塚,你說句話吧!」
哪還有什麼話可說呢?手塚望著這任性、可憐卻又時時刻刻支配著自己,不知滿足的惡劣生物,他跟自己要求的已經超過凡人能給予的,是他手塚國光所沒有的——
我不是你眼中的太陽,我只是平凡人而已,不二。
再這樣一語不發也不是辦法,拙於言詞,手塚把手抬起,主動地環住那激動而顫抖的雙肩,低語著:「隨你高興的做吧,今天而已。」
不二睜大了眼。
「我沒有偉大到能去拯救誰,可是……和你一起溺死的力氣,我想我還有。」手塚緩緩地把身體力量放鬆,習慣了之後,灼熱的感觸不再那樣難忍。
「你願意陪我一起?」不二尾音微顫。
「嗯。」
背負他人的命運,對他而言太沈重。
可是攜手一起,手塚自認這並不會辦不到,至少他可以與他相互扶持,就算跌倒,也可以再次爬起。
「手塚。」
再次擁緊了他,不二哽咽,「——你這笨蛋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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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李葳
使用PEII的編輯軟體年代,就開始創作生涯的貴腐人。目前在台灣東販以李微的筆名從事輕小說創作,作品「吉石駕到」系列1~3待續。97年開始以「惡葳俱樂部」之名自費出版,有:「亂魔系列」、「小汪」、三白眼」系列等,99年開始進行商業寫作,有:「皇帝系列」、「孽火系列」等。目前居住新北市,伺候三母一公喵,享受自得其樂的貓奴生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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