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新孽火系列」人質好囂張「04」

/ 分類: , / 0 則回應

blog20160408

人生,什麼時候會掉入命運的陷阱、做出愚蠢的決定,或犯下無可挽回的錯誤,誰也無法預料。

當麻煩接二連三報到時,任誰都會慌了手腳,像是扣錯的鈕扣的時候,只要扣錯一個,就會一個接一個,一路錯下去。

當初他接受指派,到這個戒備森嚴,不亞於世界銀行金庫的場所工作時,最先嚇到他的就是此地重重戒護的門禁。每個工作人員都得經過三道防護,確認身份之後才被允許進入。

走進如迷宮般、固若金湯的堡壘內部,裡面安靜得像是墓地,設定在24度的空調有著無機質、純淨到不自然的森冷氣味。

他經過一些看起來像機房一般有著一排排主機的房間,也經過一些厚重鎖緊,宛如核子避難所的門扉。放眼望去,看不到有人在活動,偶爾碰上的,只有荷槍實彈在巡邏的警衛。

「新來的,不要東張西望。」負責帶路的前輩,制止他道。

他只好將心裡的困惑──

這裡看起來不像醫院,我究竟是來「看護」誰?我是來做「看護」的,沒錯吧?

──先默默地收起來。

「你是哪個醫學院來的?我是海德堡。」

「史丹佛。」

前輩立即換上同情的眼光。「那兒的學費不便宜,你一定很想早日回去繼續學業吧?」

他猛點頭。沒錯,只不過是犯了一次偷竊被抓,就丟掉原本人人稱羨的醫學精英之路,校方的退學離譜處分叫人難以相信。

「只要我在這兒好好地做個半年,我就可以回去繼續完成學業──這件事是真的吧?前輩。」

「這我怎麼知道。」

「咦?」

「我和你一樣,因為某些問題,醫學院的課業被迫中斷。沒書唸也就算了,又不能回去面對家人,宿舍也沒得住了,正在煩惱未來該怎麼辦的時候,基金會的人找上我。只要簽下半年的工作契約,他們有管道能讓我的退學處分消失。」對方無奈地看他一眼說:「說是前輩,我也只比你早來一天。」

原來他是和自己有同樣遭遇的難兄難弟,這讓他大著膽子,壓低聲因道:「那,前輩,請問一下……在這兒的工作內容到底是什麼?說做『看護』,是不是騙人的?該不會要我們作什麼非法的勾當吧?」

「我們的確是來作『看護』的,這點你放心。」對方拍拍他的肩膀,道:「可是非法或合法就難講了。」

「咦!這、這話什麼意思!」已經有過一次犯罪紀錄的他,可不想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
「我們看護的那傢伙……」前輩緊張地瞧了下左右,才小聲說道:「好像某個重要大人物的人質。F基金會想要大人物的把柄,所以把他綁來了。綁架過程中人質受了槍傷,因此需要看護。」

「重、重要人物……什麼人呀?」

「據說是皇室等級的。」

前輩這番話,反而讓他放下心中一塊大石。基金會敢綁架等級這麼高、舉足輕重的大人物,沒必要欺騙窮醫學生。自己並沒綁架人,單純只是在這兒擔任看護工作,縱使犯法也和自己無關。

前輩帶他到辦公室。認識環境、器材,病人資料,辦理新進員工報到等等。繁雜手續結束之後,他終於見到自己負責照顧的「V.I.P」。

「夏先生,今天新增一位看護。以後由我、他,還有另一位你之前見過的,三人輪流幫你換藥、檢查。」

未來半年自己得照顧的「貴賓」,是個兩側向後梳起的黑短髮、大眼高鼻,方型下顎的東方男人。

斜勾著唇的嘲諷表情,看不到高高在上的傲慢貴氣,比較像個性感、調皮的壞男孩。

當然外表一看就知道,男人脫離男孩時期是上世紀的事了。但他的外表仍然比實際年齡要年輕許多。病歷上填寫的年紀,讓人以為會見到一位額頭半禿、眼角滿是魚尾紋,留著白色小山羊鬍的熟齡大叔,而非面前這名仍深具性格魅力的型男。

貴賓咧開唇道:「黃頭、黑毛,接著來了個紅髮,你們在湊德國國旗不成?集滿之後,我可以換一台賓士開開嗎?」

看樣子貴賓是個不拘小節的人。這更好,不難伺候。

前輩沒回話,只以俐落的手法,快速地幫貴賓拆開繃帶。,他們的主要工作,就是在拆線前,為傷口塗藥,確保它不發炎。之後前輩讓他為貴賓重新包紮傷口,立刻離開病房。

「病房巡邏大致上就是這樣。」前輩帶他回辦公室的路上,說道:「在那間病房內,你最好保持不言不問不看不聽,別作什麼多餘的事。裡面到處都有監視器,還有專人監聽。不想丟掉這份工作,丟掉好不容易得來的人生第二次機會,千萬別忘記這一點。」

「好,我知道。」

這有什麼困難的?除了換藥之外,什麼都別作就好。簡單!

那時候的他想也沒想到,這份照理是易如反掌,甚至是無聊得要命的工作,將因為自己的一點小小好奇心,全盤瓦解。

第一、二天,他謹記前輩的建議,進入病房就將封住嘴巴。不管貴賓說了些什麼,甚至自言自語著什麼,他謹守分寸,默默替貴賓換藥、掛點滴,只作看護分內該做的事。

第三天他一進病房時,發現貴賓很難得的保持沉默,專心地盯著桌面上的一張紙。出於好奇,他瞟了一眼。

紙上劃著無數的縱橫交錯的格子。格子與格子之間,以不規則的亂數狀,有些塗○,有些塗●。

這該不會是……。「圍棋?」

貴賓訝異地抬起頭。

真糟糕,大學時玩過幾個月的圍棋,忍不住就開口了。「啊,對不起,我不該……。」他比出禁聲手勢。

「只是講句話,他們能把你怎樣?用不著緊張。」促狹地挑眉,道:「老外也懂圍棋,有趣。你會下嗎?」

搖頭。「我真的不該。我要幫您換藥了。」

「這個叫五子棋,不是圍棋。圍棋要吃子,用畫的太難。五子棋則不然,沒帶子,用克難的手畫也行。打發無聊非常好用。」

雖然他表面上是很專心地在換藥,但耳朵卻把貴賓所講解五子棋的規則,全聽進去。其實規則非常容易,輪流下子,誰先湊成五子就贏了。聽起來難度不像圍棋那麼高,挺有趣的。

「吶,要不要跟我玩一局。」

糟糕,有心癢的感覺。不行、不行。他立刻搖頭,把東西收回醫療車上,準備離開。

「你贏的話──」貴賓用手招了招,要他附耳上來。

笑容像個慷慨的聖誕老人。

那一瞬間除了是好奇「獎賞」是什麼皇室等級的金銀財寶,骨子裡渴望腎上腺素的本性,也讓他難以抗拒誘惑,假裝自己要替貴賓量體溫,彎下腰,將耳朵湊了過去。

「我就不告訴任何人……」貴賓小聲耳語著:「你把手機帶進來了!」

什麼?!

他整個人幾乎像被電到一樣,迅速從貴賓身邊跳開。這心情就像是本來期待著領賞的小孩,得到的卻是聖誕老人的一頓毒打。

這時,男人臉上那同樣的、不變的咧嘴笑容,在他眼中已經活生生地變成了惡魔的微笑。

「你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。」

貴賓恢復正常音量,笑嘻嘻地提議說:「來和我下一局吧?紅色(red)。」

這是威脅嗎?如果不和這人下棋,自己就會被……。「我名字不叫雷德。」

「我說你是紅色,你就是紅色。」蠻不在乎地說:「紅色下黑棋,我是白子。來,開始吧?」

想了想,陪貴賓玩遊戲所挨的罵,應該會比自己私帶手機進來要好些。前者頂多被訓斥,後者可能得打包回家。

他只好硬著頭皮,再次回到貴賓面前,拿起筆,隨意畫上一顆黑子。筆回道貴賓面前。

貴賓悠哉地在格子旁邊寫下:你的手機,被我摸走囉(心)。

他倒抽一口氣,立刻伸出手,往自己屁股後口袋一摸,白衣底下那原有的硬硬感觸,沒了。

不可能!什麼時候!為什麼我一點感覺都沒有?!

腦海裡晃過許多的問號,自己竟會被一個固定在床上的傢伙,摸走了手機,而且還一點感覺都沒有。

這個人是神偷嗎?他覺得渾身力氣全沒了,眼前一片黑,膝蓋發軟。

可是惡魔般的男人並未停止書寫。在底下還加上了:不用擔心,我只要求你幫我作一件事!做完之後,手機我馬上還你。神不知,鬼不覺。

「輪到你下了。」男人把筆丟給他。

他搖頭,再搖頭。在上面寫上:不可能、我死定了。幫人質跑腿的話,自己一定會被逮到,丟掉這份工作。

男人取回筆:這件事很簡單。

他懷疑地瞪著他。恐怖份子一定也會說,引爆炸彈很簡單。

男人一笑,寫下:幫我買色情雜誌。

「蛤!?」

花費這麼大功夫,拿一個人的前途來威脅,居然只是為了……幾本色情雜誌?叫人不目瞪口呆也難。

後來,他當然替他偷渡了雜誌。

他不是沒考慮過被發現的風險,只是幾本色情雜誌能有什麼傷害?大不了就說受不了貴賓的抱怨,只好拿些色情雜誌,讓貴賓解解悶。男性本色,誰沒有生理需求,相信上頭的人也不會太努力追究。

結果好死不死,還真的被上頭的人撞見了。

他把色情雜誌放在醫療車裡,偷渡到病房,過程一切順利。藉著換藥的時候,把雜誌塞進床單底下交給貴賓時,也沒被抓包。

但在最後的最後,發生了讓他再度痛恨自己太天真的狀況──

「可以還給我了吧?」小聲。

「我又想到一件事。」貴賓露出無賴的笑臉。

「我們講好的。」咬牙切齒,更小聲。

「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。」眨眨左眼。

他終於曉得,面前的男人不是惡魔,是混蛋加三級的超級大惡魔!這傢伙肯定不會乖乖送還自己的手機,而打算拿來一直要脅他幫他跑腿。自己會被一路壓榨下去……不行,既然惡魔不肯還,只好自己動手搶回來。

慘案就發生在他衝上前去,對那傢伙進行全身搜索之際。湯教授沒敲門就闖進來,把他嚇個半死,急忙躲進床底下。幸好他捉了兩瓶藥水當偽裝,才能在那尷尬不已的狀況下脫身。

問題是,現在怎麼辦?

等一會得應付湯教授的詢問,得想辦法解釋自己在裡面的詭異動作。可是這個還不是讓他最操心的事。

他現在脖子被一根繩子套住了,繩子另一頭(手機)還在惡魔的手上,不想辦法拿回來不行呀!


04 end

圖片來源:http://free.stocker.jp/
Related Posts Plugin for WordPress, Blogger...
歡迎參觀李葳同人誌專賣店
作者:李葳
使用PEII的編輯軟體年代,就開始創作生涯的貴腐人。目前在台灣東販以李微的筆名從事輕小說創作,作品「吉石駕到」系列1~3待續。97年開始以「惡葳俱樂部」之名自費出版,有:「亂魔系列」、「小汪」、三白眼」系列等,99年開始進行商業寫作,有:「皇帝系列」、「孽火系列」等。目前居住新北市,伺候三母一公喵,享受自得其樂的貓奴生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