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吉石3」吉石駕到2試閱版part2「上市倒數2日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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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吉石駕到】2

第一話 拿心來換

吳裕冶不曉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,對林漢吉出現高度的競爭意識。

只是同樣身為男人,處於同樣血氣方剛、最愛在女人面前比拚、爆氣、爭吸引力的人生階段,他自然而然地就開始和他較量起來。

他是長相文雅、五官討喜,像懶猴般給人不具威脅感的大眾口味臉,與標準身材。反觀自己是曲高和寡、知音鮮少的性格小生臉,中廣腰五短身。論長相吃香度,自己哪裡是林漢吉這普普藝術級小白臉的對手?

可是講到兩人相似的身家背景,吳裕冶可就贏過他了。

同樣是沒有一個能替他們包辦學費加生活費的富爸爸,同樣是得靠自己打工賺零用錢,才能平衡大學生活開支的苦學生。不過林漢吉還比他窮酸好幾倍。從沒看過他外食,說不定他身上連吃頓麥當勞的摳摳都湊不出來。

再說到新鮮人的大學生活精彩度,那林漢吉更是遠遠不如自己。

學長姐專門為新生準備的迎新派對、爭搶新生入會的社團招生,還有數不清的同校、他校系所的聯誼把妹機會。這麼多姿多彩的新鮮人生活,一輩子也就這麼一回了。對新生們來說,你可以錯過自己父母的生日,但絕對不能錯過這些精彩節目。

可是林漢吉就是那一千零一個不合群的石頭宅。

他不聯誼也不參加派對。大家最不愛排班的小週末或假日,他幾乎沒缺席地出勤,生活彷彿就只有上課、打工。偶爾他排休,大家都好奇他如何安排休閒活動?結果是和賞石社的成員,上山下海找石頭而已。

你說說,這有那一點像是個新鮮人的生活?已經和苦行僧差不多,連七、八十歲,一腳跨進鬼門關的退休老爺爺,日子都比他過得精彩。

但那時候的自己還沒有自覺到,自己對他不參加聯誼的憤愾、譏嘲他窮酸的言語,與假裝憐憫他欠缺大一新鮮人生活樂趣的行為,背後藏著的是日積月累的忌妒與難以自抑的羨慕。

因為這個不講話,不善交際的同儕,竟比他還受歡迎且受重用!連搞霸凌、勒索後進的大胖缺三人組,也只找他的麻煩,不去針對林漢吉。

他更百思不解,自己刻意針對林漢吉不擅與人的弱處,暗諷明示地耍盡心機酸他,想扭轉四周的人對他的高評價,為什麼總是達不到效果?為什麼大家對林漢吉另眼相看?為什麼自己就是比他更不受歡迎,沒人把他當個咖?

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理由,只好憤憤不平地認定,從老闆到同事,大家都是被林漢吉那張童叟無欺的臉給騙了!

但那是以前,現在的吳裕冶就懂了。

自己不是輸在長相,而是著了林漢吉的道。他施出殺人於無形的大絕,這大絕的名字就叫「行動勝過語言」。

就像面前發生的這個狀況。看到他人有難的時候,林漢吉立刻跳出來幫忙。可是這一點吳裕冶絕對辦不到,他沒辦法不計得失去做一件事。即使要他做戲假裝一下,好博取他人好感,他也要先評估這會不會損及自己的利益,划不划算。倘若要危及自己的性命,才能換取好感,那他寧可放棄偽裝,保命優先。

一如商人不做虧本買賣,聰明人是不會殺雞取卵的。萬一人都死了,提昇好感度有個屁用?像林漢吉這樣,有幾條命都不夠用。

吳裕冶相信世界上,多數的人都和自己的想法一樣,認為林漢吉是個天真的笨蛋,自己才是聰明人。

不過質問這些聰明人,會想和無私的笨蛋交朋友,或是和自私的聰明人交朋友的時候,吳裕冶知道聰明的自己,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。

因為越是自私的人,越期待別人能無私地對待自己,越愛歌頌無私的偉大,巴不得大家都像聖誕老人一樣對自己很慷慨。

所以林漢吉會比他受歡迎,一點都不奇怪。

畢竟大家又不是沒長眼睛。

雖然林漢吉作人低調,和幽默又懂得說話、愛交際的自己比起來,好像身邊沒什麼朋友。可是不可否認他總是很勤快、默默地做他該做的事,有時候連不必他做的事,他也會出手幫忙,好讓大家可以早點結束工作下班。

相形之下,他的勤快就像一面照妖鏡,讓吳裕冶能少做絕不多扛,能摸魚就摸魚,喜歡佔小便宜的行徑,無所遁形。

如果不是忌妒遮眼,憑他的聰明才智,應該會更早發現這一點。也不至於像個滑稽的跳樑小丑,在不知自己早被人看破手腳的情況下,得意洋洋地講著林漢吉的壞話,結果講到自己滿面豆腐花猶不知。

回想那時自己的所作所為,吳裕冶就很想挖地洞把自己埋起來,不是因為羞愧自己講了林漢吉的壞話,是氣憤自己的後知後覺,浪費口水做白工。

他邊嘀咕著「……真是快被你這顆冷蕃薯給害死。」,人已經來到混亂推擠的人群間,邊嚷著:「請讓一下,請不要再擠了。」,然後很不客氣地把那些還想往林漢吉與女同事身上踩的人給拉開、推開。

同一時間,地面的搖晃終於不再加大,震度趨向和緩,四周建築物也不再吱吱嘎嘎作響。

吳裕冶好不容易清完場,朝林漢吉伸出手,道:「生目瞅沒看過你這種笨蛋。下次你想當別人的墊背,拜託也去個我看不見的地方。不要在我面前做這種傻事,行不行?」

「對不起。」林漢吉抓住他的手,借力起身,靦腆地說。

拜託,你也不要那麼老實地對我講的話照單全收好不好!你這麼老實,叫我很難作人耶!吳裕冶翻翻白眼說:「你道歉幹什麼,謝謝就夠了。」

「嗯,謝謝。」

無比認真、清澈渾圓的黑眼,像是順從聽話的小狗。吳裕冶嘟囔著這一點也不公平。但林漢吉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女同事的身上。可能是差點被踩扁的餘悸猶存,漢吉把扶她起身時,她還木楞楞地,不知警報已解除。

「還好吧?」

直到林漢吉的輕聲問候,像電擊般地喚醒她麻痺的五感,她慘白的唇抖動兩下,驟地拽著他的黑色制服背心,頭靠著他的胸口便嚎啕大哭。

這眾人都料得到的下一步發展,卻把林漢吉嚇得手足無措。他抬起手想安慰地拍拍她肩膀,又膽怯地停在半空中。嘴巴開開闔闔,絞盡腦汁也講不出半字哄她別再哭的話。那可憐兮兮的木訥表情,一看即知他恨不得此刻有人能和他兌換位子,他不懂得怎樣處理這種狀況。

欸,人笨沒藥醫。吳裕冶在心中猛搖頭,怎麼會有人天兵到這種程度?人家已經主動對你這位英雄投懷送抱,豆腐隨便你吃到飽耶?你卻白白浪費這樣一個大好機會。不想要的話,讓開、讓開,讓專業的來!

吳裕冶才想要自告奮勇地過去「接收」女同事,餐廳裡最有大姐頭風範的蓿茱已經殺出來,後發先至地將吳裕冶擠開,上前拍撫著她的背。哭得梨花帶淚的她馬上轉身,改撲到蓿茱懷裡大哭特哭。

另一方面,望著明顯鬆口氣的漢吉,吳裕冶忍不住把他拉到一旁,小聲地糗他,「喂,你老實講好了,你是女人扮的吧?」

面無表情的黑瞳一眨也不眨地瞅著他,很認真地考慮了好幾秒,才道:「不是。」

「廢話,我在說笑的啦。」其實吳裕冶也是算準林漢吉的EQ夠高,才敢嘲諷他的男子氣概。「真是,你有點脾氣,行不行?」

林漢吉瞟他一眼,覺得他自相矛盾的言行很有意思。

「我帶她到後場去休息,這邊可以麻煩你們兩個男生幫忙處理嗎?」蓿茱扶著已經哭聲已歇,渾身虛脫的女同事,對他們說。

好好先生當然是一口答應,而站在他身旁的吳裕冶,就算想抱怨「為什麼是我?」,也沒冷血無情到當著那名受到驚嚇的同事面前講。

她們回員工休息區的時候,從餐廳面外的窗戶,可以見到那些受地震影響而騷動、聚集的人群逐漸散去,三三兩兩地回流,秩序已漸漸恢復。

林漢吉蹲下來,徒手將冰塊、破掉的玻璃杯,一一撿拾到餐盤。吳裕冶可不想髒了自己的手,跑到工具間,帶著掃帚畚斗和拖把回來。

先前倉促離開的用餐客人,也陸續回到餐廳裡。有人是因為聚會用餐到一半,打算回來續攤。也有些人是因為混亂間,把自己隨身財物遺留在位子上,蜇回來取。虛驚一場過後,大家的表情豁然開朗、放鬆許多。

幾名年紀介於高中與大學間的年輕男子,高談闊論著剛才的地震,邊推開餐廳玻璃門走進來。他們沒有刻意壓抑音量,因此四周的人可以一清二楚地聽見他們喧嘩、亢奮的高分貝對話。

「……嚇死人了,還以為大樓就要垮了咧。」

「哈哈哈哈,最矬的人是他!怕得要死,連滾帶爬地往外逃,還一直喊著別擋我的路,好像火燒屁股一樣地往前衝,哈哈哈哈!」

「厚,誰叫我前面擋了個白目服務生,像豬一樣卡在路當中,動都不動!真想一腳踹死她。」

大放厥辭的一群人,嘻嘻哈哈地轟笑開來。

吳裕冶皺起眉。原來那個推了女同事一把,害她跌倒的混蛋,就是他!之前目睹這些人的行徑,氣歸氣,終歸只是逃難時情急之下做出來的動作,不見得是故意這麼缺德。

但是聽了這些言論,還不覺得憤怒的話,能算是人嗎?吳裕冶在心中將掃把往旁一扔,捲起袖子,上前修理……很想付諸行動,可是對方有三人,自己寡不敵眾。

「請你道歉。」

笑聲曳止,幾個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發聲處。林漢吉一反悶葫蘆的常態,毫不遲疑地用短短一句話,便讓全場的焦點集中到他身上。

吳裕冶不懂,明明連安慰女孩子,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,只會一臉尷尬地呆站著,像是個拙到爆的純情小處男,為什麼現在拿著裝滿冰塊和碎玻璃的餐盤站著,背後卻像有萬丈光芒、銳氣千條,耀眼得令人無法直視?太狡猾,根本是扮豬吃老虎。

「蛤?你叫我道個屁呀?你是在命令我殺小?」

「看你穿著制服,應該是這裡的服務生吧?喂,你們這間餐廳的員工,是怎麼教的?懂不懂待客之道?我們可是花錢付費的客人,可以這樣子對客人大小聲的嗎?」

這些奧客怎麼不聽聽他們自己先前講出口的話,有多刺耳瞎掰。林漢吉的待客禮貌再爛,好歹也用了「請」這個字,對他們夠客氣了。

自以為「花錢就是大爺」,就可以不把人當人看嗎?

沒錯,「服務生本來就是拿來糟蹋用」的論調,凡是從事服務業的人,誰沒聽過?只是平常聽一聽就算了,一一計較,有幾條命也不夠氣,要計較會計較到沒完沒了。可是碰到非常時期——像剛剛那樣,一個弄不好,女服務生就可能被踩成重傷的狀況——這樣不把人當人看的態度,很難不讓人怒爆血管,翻桌嗆回去。

「請你向她道歉。」

「蛤?你還繼續講!告、訴、你,要道歉沒有,要放屁,我放一堆給你吃啦!你給我吃下去就對了!」

他那副面紅耳赤地咆哮模樣,儼然是過去的自己,在林漢吉這面冷靜固執的照妖鏡面前,做著垂死掙扎的樣子。吳裕冶莫名有股親切熟悉感,很想上前去和他握手,奉勸他說:少年仔,麥激動,你引起越多的人注意,只會讓你自己在更多人面前出糗,最好是馬上停下來。

「請你——」

林漢吉第三次開口,沒說完,年輕人已經先爆粗口,再嚷著「你煩不煩呀!」,就動手抓住他繫著小領結的襯衫,道:「道歉道歉道歉的,你跳針要跳多久!你要倒欠是不是,我給你這五百萬的一拳,不用還!」

年輕人的同夥似乎也沒料到他會出手,怕鬧大事態,急忙上前拉住、阻止。吳裕冶和其他兩三名在外場的男同事們,也聯手將林漢吉從對方手中救回來,以人牆阻開雙方。

「喂,憨吉,算了、算了,別再說下去。」他並小聲地勸說:「我們打工一小時才領幾毛錢?為了替別人討公道而挨打受傷,老闆可不會幫你付醫藥費,安捏不划算,少呆了。」

「打我無所謂,請你向她道歉。」

想不到,林漢吉依然頑固如石,面無懼色地撥開其他人好意阻隔開他們的手,再次跨前一步,逼向那些年輕人。

「你——!」

他那股堅不退讓的氣魄震懾住他們,一口氣壓退那股心虛而高漲的暴戾之氣,他們表情已經顯現退縮兩字,只是撤退也要有撤退的面子。於是先用三個字「親切地」問候了漢吉的母親之後,年輕人口唸著「真衰,遇到瘋子」、「走吧、走吧,離頭殼壞去的人遠一點」之類的台詞,抓起留在座位上的包包,腳底抹油地溜向大門。

吳裕冶馬上想起這群人還沒結帳!不過現在他分身乏術,根本無力阻止那群白吃白喝的混蛋離開。因為他如果不把林漢吉拉住,就怕他還沒死心,還想追上去,堅持他們得道歉。

緊盯著那些混蛋離開的背影,他不停地在心中祈禱,要那些人快點消失,越快越好,最好在自己還拉得住林漢吉之前,快滾吧!

那群年輕人,死性不改地吆喝著要人讓路、閃開,彷彿此路是他開,大搖大擺地往大門走去。結果領頭的那人一跨出餐廳門,突然詭異地整個人往後一摔,跌倒在地,而他身邊同伴則一臉莫名奇妙地愣住。

連緊盯著那些人瞧的吳裕冶,也看不明白那一眨眼間究竟發生什麼事。

在眾人不解時,一名身高超過一八零、體格有如模特兒般引人注目,身著深藍色條紋西裝的出眾型男,走進來。他未打領帶,一襲素色的淺藍襯衫,留下最上面三顆釦子沒扣上,小露一截漂亮的咽喉到鎖骨。帥氣程度爆表,宛如剛從時尚雜誌走出來。

他微皺眉頭,對地上的年輕人,搖搖頭訓誡。「走路不看路很危險,小學老師沒教過嗎?」。

「你說什麼?是你這他媽的白目推——」

「『他媽的白目』?這是針對我的侮辱嗎?」男子微微一笑地問。

「侮辱又怎樣?我還想揍爆你的頭!是你先撞我、把我推開的!」從地上翻身爬起,年輕人面紅耳赤地說。

「不怎麼樣。你的這句『揍爆』我腦袋,目的是想叫我閉嘴嗎?」宛如檢察官問案般,男子耐著性子繼續釣出他想聽的答案。

「知道就好,你還不快閉嘴,死白目!」豎起中指,飆出國罵。

男子頷首,將頭轉開,改看著餐廳裡面其他人,朗聲說道:「麻煩一下,請在場的各位幫我見證。我姓陳,陳元騰。就在幾秒鐘前,此人不但出言侮辱本人,還口出威脅,以危急我生命的說辭,阻止本人發表自由言論,涉及恐嚇。」眼神犀利地回到那幫人身上。「我給你五分鐘的時間,先生。馬上向我道歉,或者等著接法院傳票。」

年輕人面如土灰,指頭悄悄收回,嘴巴還不認輸地啐道:「……你……你算什麼東西,想嚇唬我啊!」後退幾步,往大門靠去。

「如果我是在嚇唬你,你應該為此感到高興才對,因為如果這不是嚇唬,你就真的得上法院去向檢察官報到了……嗯?K管理學院物業管理系三年級的張同學。」

「你怎麼會知道……!」

舉起右手,男人食指與中指間挾著一張塑膠卡,帥氣地拋還給他。「你撞我的時候,掉下來的。心存僥倖地認為我不知道你是何人,就不能告你?我還在等你的道歉。」

年輕人彎腰將漏接而掉到地上的學生證撿回來,他和其他兩人連瞧都不敢再瞧一眼,丟了一句「對不起」,頭低低地、閃躲著眾人的目光,宛如夾著尾巴的敗犬,一溜煙地跑掉。

爽看這一幕,吳裕冶揶揄一句:「怕了齁?跑真快」,心裡頭非常羨慕男人能夠輕鬆智取,不費吹灰之力地,讓那些魯蛇們自以為沒人能治他們的囂張態度,瞬間掉漆掉光光,大快人心。而且……

他再瞅了瞅對方那身高、腿長,及挺拔俊俏的外貌,果真神人。唉,一看即知人家是人生勝利組。和他比?別傻了,在人生的賽道上,從出生的那一秒,自己就被人家海放到不見車尾燈囉。

「呦。」

在吳裕冶心中已經被列為神人級的智取兄,不但轉頭覷向他,兩邊唇角還親切地揚起,抬手招呼。吳裕冶訝張了嘴,咦?我認識他嗎?這麼我怎麼可能毫無印象?哇,走過來了、他走過來了!怎麼辦?我要假裝自己記得他嗎?

「太久沒見,該怎麼打招呼都忘了嗎?漢吉。」輕鬆地站在他們一臂之遙處,再次溫柔地說:「你不會把我給忘了吧。」

「……哥。」

 


 試閱結束

「吉石駕到」2—網路書店販售中:博客來金石堂pchom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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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李葳
使用PEII的編輯軟體年代,就開始創作生涯的貴腐人。目前在台灣東販以李微的筆名從事輕小說創作,作品「吉石駕到」系列1~3待續。97年開始以「惡葳俱樂部」之名自費出版,有:「亂魔系列」、「小汪」、三白眼」系列等,99年開始進行商業寫作,有:「皇帝系列」、「孽火系列」等。目前居住新北市,伺候三母一公喵,享受自得其樂的貓奴生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