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吉石3」吉石駕到2試閱版part1「上市倒數3日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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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吉石駕到2】

第0話 吉石歸來

月黑風高的荒山野嶺,是各類晝伏夜出的野獸們,最佳的獵食場。亦是電影戲劇裡面的怪物,神出鬼沒的最佳場景。但這裡絕對不是沒有護體神功,欠缺強大兵器,連呼救用的口哨都沒有帶的凡人,閒閒沒事亂入的好去處。

「……嗚哇。」

往腳下一望,我看到這條崎嶇小徑旁,就是深不見底、黑漆抹黑的深谷,不自覺地發出小聲驚呼。

「怎啦?」

冷靜、俊朗的聲音,旋即透過厚實的背部,振動到我的胸口、傳送入耳膜。

語氣雖不溫柔,但那種無論面對何種狀況,皆可應付自如的狂妄自信口吻,在這種時候顯得特別可靠。提醒了我,自己並不孤單。我的身邊有個強大(?)的保鏢,縱使受到野獸或怪物的攻擊,我不會單獨面對。

——少來了,他和形體透明的敵人過招的情況,在你眼中根本是和空氣對打,憑什麼認定他是強大的?

我心底的另一個聲音,驀地跳出來反駁。

沒錯。雖然我很想讚美他在打鬥中的表現,強悍神勇、天下無敵。其實在我這半點皮毛都不懂的普通人眼中,既分不出他拳腳功夫有何章法可言;也看不出他這看似玩水或被水玩的動作,是乾淨俐落的強,還是拖泥帶水的弱?

——可是我看過他的祕密武器!

不、不、不,這不是護航,我是真的看過這位非人的保鏢,有好幾樣的祕密武器,招招強大。

好比他露過一手,能夠把他自己縮小成掌心版的神奇特技。當一個人能夠把自己縮小,反過來假設他也能把自己放大,並不離譜吧?我想兩者是同樣的原理,不是嗎?假使他真能夠隨心所欲地變化身體尺寸大小的話,我相信連變形金剛也不會是他的敵手。

好比他還能夠從手中拔出劍來,我說的可不是魔術用的道具劍,而是真正的劍,可以削鐵如泥。

對了!我還沒把他腦門上的最強武器:頭髮列入討論。綜合上述證據得出的結論,我暫定他是強大的、實力深不可測。起碼比我這個普通人,強大得多了。

「你看到什麼異狀嗎,笨人類?」等了幾秒,沒聽到我的回答,他再問。

我搖一搖頭。

我一不姓笨,二名字也不叫人類。他明明很清楚我名叫林漢吉,卻總愛以「笨人類」來喊我,唉。

現在我們的身旁沒有其他人,不然讓第三者聽見了,大概十個有九個會覺得「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人,罵笨人類,不是把全天下的人都拖下水一起罵進去了嗎?難道你不是人?」。

——欸,施主,您悟道了。

我在腦內朝那位我想像出來的第三者,雙手合掌地說。

這個等不到兩分鐘,沒聽見我回話,立刻就發火的壞脾氣保鏢,僅從外觀看的話,一般人難以區別他和我們有哪裡不同。可是他從頭到尾、從裡到外真的不、是、人。

他,是一個複製了人類外表,而且還複製得天衣無縫,完全看不出差別何在的「異類」。

「異類」,可不是「異形」。

異形是外星球的生物,異類是與我們人類同在一個地球上,卻不是同類的生物。

高一時上過得基礎生物課裡面,儘管裡面許多學習內容都在畢業後就連本帶利地還給了老師。可是關於自然界分類,簡單可以區分成礦物、植物和動物等世界,這個常識還存在我記憶裡。

總之就我這一般人的常識認知而言,這三個世界是絕對沒有交集的機會,你不可能既是礦物又是植物。

可是他——這位自稱來自「始族」的始玄武先生,是個比外星人的存在更讓人難以置信的異類保鏢,他的存在顛覆了我對自己所處世界的認知。

因為,「他」正是屬於「既是礦物,也是動物」的另類生物。

乍聽到這種違反自然界常識的說法,最正常的反應就是「你瘋了嗎?怎麼會相信這麼扯的事!聽你在臭蓋!」。我完全可以理解這種反應,假使當初我不是親眼看到,而是聽別人這麼說的話,我一定會默默地心想「糟糕,碰到個瘋子」,然後快閃跑走。

問題是,我、看、到、了。

我的這雙眼睛,千真萬確、如假包換地目睹,他從石頭狀態瞬間變成人,再從人變為石頭的過程。那種震撼的程度,大概就和電影變形金剛裡面,一台跑車突然在你面前變身成機器人,不相上下。

不對,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電影畢竟只是電影,要是將電影情節原封不動的搬到現實生活裡,活生生地在你面前演給你,誰能不受驚嚇?若不是我心臟還算強,說不定已經被嚇到前往黃泉,找閻王哭訴理論自己死得太冤枉。

「嘿,你還有呼吸就應個聲。有本事能當顆石頭的是我,不是你。」半轉過頭,他怒張一雙藍瞳摻灰絲的眼眸,怒道。

這個大動作的轉頭,連帶著讓待在他背上的我,也跟著大幅一晃。當我再次看到自己懸空的腳丫子底下,那一大片模模糊糊、深邃漆黑的山谷大洞,我本能擔心萬一他雙手不小心一鬆,我可能會一路直達地心、倒插入土,從動物跨界去當植物……的肥料了。

緊張之下,我用吃奶力氣雙臂環緊、勒住他的粗脖子。

「現在又是怎麼了!」

可他似乎一點感覺都沒有,看樣子始族並不靠脖子呼吸。

「沒……」

「沒事你哇什麼哇?不許再亂開口,會讓我分心。」

我才講一個字就被他打斷了。

早從始玄武掉到我家屋頂,並強行賴住在我的小套房內,兩人進行短暫同居生活的那些日子裡,我已經注意到他反應快、說話敏捷有力,決策只須秒速,和我慢吞吞、謹慎、在別人眼裡很會蘑菇的地方恰成反比。

把我和始玄武在一起,如果我是正常播放,他就是倍速播放。我思考一件事該怎麼坐的時間,他可能已經把事情全部做完,回來翹著二郎腿等我了。所以我們兩個的相處模式,無疑是字典裡面,最標準的「慢郎中遇上急驚風」。可想而知,出現過好幾次他急到一副想把我掐死、要我快點回答或做出反應的場面。

他認為我拖拖拉拉,其實我已經努力想跟上他的速度,絕不是故意拖延。

以前有太多經驗讓我知道,自己臨場反應不佳,每當我越想表達、越急著表現,我砸鍋的機率就越高。簡單講,就是很容易適得其反。因此我只是想以謹慎來彌補自己的弱處,放慢腳步、不強迫自己追上別人的節奏而已。

凡事往好處看,步調不一樣的人兩個人,不見得就處不來。我們可以相互影響彼此,或許我可以從他身上學一點如何更有效率地做事,我也不介意幫忙鍛鍊他的耐性。

可是像剛剛那樣,我差一點被這個急驚風的始族人,從背上給甩下去了。就是步調不同的負面結果。

話說回來,不想還好,越想越覺得害怕。經過這一嚇,繼續待在他背上,讓他揹著我在夜間山路上狂奔的狀態,顯得越來越危險恐怖。尤其是他已經連續東竄西跳,彷彿武俠小說中的輕功大師,幾乎腳不點地跑了兩、三個鐘頭。倘若他是個人,早就已經累壞了。

我知道他不是人,但我不知道始族和人類到底有多不一樣。

萬一他們和人類一樣,運動過度會腳酸腿麻或痙攣抽筋。那接下來我的腦袋能不能繼續黏在我脖子上,或我的脊椎能不能團結在一起,會是個令人膽顫心驚的問號。

我的胃裡彷彿有塊沉重的石塊壓著,一團苦澀的膽汁則在我的喉頭翻攪,在我把自己的恐懼,連同我的內臟全數嘔吐出來之前,我得試著說服始玄武,把我放下來。

「那個……這……這條路有點窄……。」

「蛤啊?難道你期待這種鳥不生蛋的山頂路,會有鋪上柏油的寬敞道路。」

「我不是……」

「再說路是窄或寬,和你也沒關係吧?你腳又沒踏在地上,全程都是我揹著你。我跑得穩當當,不懂你在龜毛什麼。」

該說不意外嗎?我講的話又被曲解了。

還好老天保佑,這一回他沒特地轉頭。我盯著他那顆,從光頭搖身一變為蓄著俐落短髮的銀灰色後腦勺,不費吹灰之力就可在腦海中繪出,他此刻嗤之以鼻的表情。

出眾的深邃輪廓、嘲諷的唇角,以及囂張霸氣的眉尾,組合出睥睨天下的表情,已經成了他那張完美無缺、醒目的俊臉上的註冊商標。

可惜酷男已經被草食男、花美男的潮流推到灘頭上,早被時代所淘汰。不然弄個十大最酷美男排行榜,他絕對可以爭得一席之地。

我放棄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。繼續講客套話,只會讓他誤以為我天真頭殼期待著這兒會生出一條康莊大道給我走。

「我想自己走。」

「想都別肖想!」

我的請求是一顆慢速球,卻被始玄武毫不手軟地,以高速下殺的方式,光速回擊到我的臉上。

「我沒有揹著你,你以為我們可以一夜之間從山腳下,一口氣越過1、2千公尺的山林爬到這上面來嗎?等你安步當車、慢吞吞地追上來,天都亮了。」

天亮,那不是更好?光線充足、視野遼闊,兇猛的夜行動物回老窩去睡覺,便可以一邊享受登山的樂趣,一邊安全地到達目的地。

我才想不懂他堅持在暗夜裡爬山的原因:你是和安全兩字有仇嗎?

可是等不到我說出心中困惑與反駁,他已經拋出下個議題。

「再說,你們人類總是三心二意,前一刻決定的事,下一秒又變卦。我把你放下來,誰能向我保證,你不會一轉頭就往下山的路走去。」

不、不、不,這絕對是他想太多了。我們剛才上山時,才穿越了一大片黑漆漆的森林,一邊走著還不時可以聽到野獸的嚎聲,不知道是熊或狼,聽得我毛骨悚然。只要是愛惜生命、覺得好死不如賴活著的人,都不會冒險單獨在月薄星稀的深夜,走下山去。

「你們人類不只意志脆弱,連身體也一樣脆弱。在這山上有許多獸類都可以一口把你吃掉。」

說「一口」也太誇張了點。我身材雖然不高大,也比平均成人男子的高度,高那麼一些些。即使我被一頭尚未滅絕的台灣黑熊襲擊,我想牠也得咬個好幾下,我才會斷氣,更不必說是把我吃光了。

欸,我知道自己在挑他的語病,其實這只是我企圖移轉注意力,好不去神經兮兮地思考即將面對的另一場嚴苛考驗。對於我這有個大破洞的心臟來說,難度就像是要我撐過被鱷魚咬、被老虎撲,再被熊追著跑吧。

「我已經向大長老們預告,會帶你這跨界怪物回去。他們都非常期待……你以為在這種關鍵時刻,我會給你放我鴿子的機會嗎?笨人類。」

抗議!

怪物也是有人權的,我應該擁有拒絕被當成怪物展示的權力!

沒有錯,我很緊張。想想看,我即將被他帶到一群異類的面前,參加他們的聚會。這感覺不就像是登上宇宙船,一個人應付一堆外星人,還可能在他們面前,公然被開膛剖腹,我怎麼可能不緊張?

不,這已經超越緊張,是一種無形的精神折磨。這是踏上死刑台之前,令死囚瘋狂的龐大壓力。

他擔心我受不住這壓力,想臨陣脫逃,合乎人之常情,我不怪他。不過這一點是他多慮了,我並不打算「逃跑」。

雖然我無法讓自己不去擔心或害怕,可是很早以前,母親大人曾地給我上了一堂有關恐懼的震撼教育。我學到逃避現實是一時,拖延面對的時間只是增加自己的痛苦,反而抱著「既來之,則安之」的態度,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,更能有效地解決問題。

未知,是恐懼的來源。既然如此,把「未知」變成「已知」,恐懼才有消失的一天。

「好吧。」

我沒辦法打開腦袋,取出每一秒的思想,讓他驗證我真的不打算逃跑,只好放棄說服他把我放下來。取而代之的,我夾緊雙腳,抱緊他。這純粹只是為了保護好我自己的這條小命而採取的下下之策。如果不是大半夜沒人會看到,我死也不會這麼做。

「拜託,不要讓我摔斷脖子。」

他又嗤之以鼻了。口氣充滿自信地回答我說:「笨人類,你要我摔,我還真不知道在這樣平坦的路面,要怎樣才能摔倒。」

始族的臉皮原料,堅若磐石,無誤。

但是,在他腳底下,蜿蜒崎嶇的山路真的是走來毫無遲滯。管他是容易滑腳的砂石地質,還是需要攀爬的嶙峋峭壁,揹著我這大包袱,照樣健步如飛。

隨著高度增加,眼前的羊腸小徑也越來越不像是供人行走的道路,時而因落石阻擋而中斷,必須在石塊間跳躍的情況也激增了。以前我便見識過他,像忍者一樣,飛躍在大樓與大樓之間,身輕如燕。照說現在是沒啥好吃驚的了,可是不管我看幾次,還是覺得神乎其技、不可思議。

再過一陣子,我們完全偏離了「路」,而我的呼吸開始困難。這是因為空氣變得稀薄了,我必須大口大口地緩慢呼吸,來對抗我大腦秀出的缺氧訊號。

「我們到了!」

他驀地停住腳,大聲宣佈。我轉頭四望,漆黑、空曠與幢幢疊疊、高高低低的黑影——我猜那是石頭與低矮灌木——和一般山頂沒什麼不一樣。半個人影都沒有。

哪裡來的「大長老們」?

不是該有類似宇宙船的東西,或是地底爬出來的小人?我腦中預想的科幻片畫面,和面前這再普通不過的光禿禿山頂,一點兒也兜不起來。

就在這時候,一路上被烏雲遮蔽的天際,因為一道揚起的強風起了變化。厚重的雲層,緩緩地移動,讓路給明月。

「赫!」我倒抽一口氣。

月色皎潔而明亮,殘酷地照亮我眼前的恐怖場景。假使它沒那麼明晃晃地替我打這盞燈,我說不定就傻傻地跟著他下去,用不著嘗到此刻背脊發涼、頭皮發麻的滋味。

「大長老和其他人都在那裡等我們,走吧。」

揹著我的始玄武,用下巴向前一指,而除非是我的眼睛有問題,否則我們的前方並不是一條路,而是一個巨大的深谷。這附近沒有纜車,也沒有吊橋,前方只有數百公尺高的落差。走?走去哪裡?

該不會為了見始族的大長老,我得先死過一遍,到地府報到再說?

「等……」

當我腦中晃過這個可能之際,從來沒讓我把話說完的始玄武,已經縱身一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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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李葳
使用PEII的編輯軟體年代,就開始創作生涯的貴腐人。目前在台灣東販以李微的筆名從事輕小說創作,作品「吉石駕到」系列1~3待續。97年開始以「惡葳俱樂部」之名自費出版,有:「亂魔系列」、「小汪」、三白眼」系列等,99年開始進行商業寫作,有:「皇帝系列」、「孽火系列」等。目前居住新北市,伺候三母一公喵,享受自得其樂的貓奴生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