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人次小短文-「只限鴛鴦不限仙」-中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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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哈啊……」

眼前是一片如詩如畫的仙境美景,但是蹲坐在池塘旁的年輕漢子,一手抱著膝蓋頭,一手支頤,眉頭深鎖地大大嘆了口氣。

「唉呀呀,糟糕糟糕,你嚇跑它了!」

驀地,不知哪兒冒出來的黃毛丫頭,搖晃著她紮著兩團小髮髻的腦袋瓜子,指著漢子說道。

「『它』?」

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漢子,抬起頭來左張右望,就是看不出自己讓「什麼玩意兒」給逃了?

「哎喲喔,就是『福神』呀!」

丫頭一副「連這你也不懂?」的神氣模樣,學他蹲在他身邊,笑睇著他說:

「天下人都知道,身子只有巴掌大的福神天性膽小怕事,一有風吹草動祂拔腿跑先。因此千千萬萬不能嘆氣,否則嚇跑了福神,福氣也無法跟著上門了。」

「喔……」

漢子雖然從沒聽過「福神」這玩意兒,仍是送了個和氣的微笑。

「多謝妳的提點兒,小姑娘。」

「哈哈哈……」

銀鈴般的笑聲驟地響起,丫頭捧腹指著他道。

「你還真的相信了呀?『福神』是我信口胡謅的。當然在凡間世人的眼中,咱們仙鄉裡面每位神人都是福神,不過在這兒可沒有誰叫『福神』的。」

漢子一愣,頓悟自己被戲弄了,不覺苦笑。

「晚生受教了。」

他一派和氣老實的態度,立刻博得了丫頭的點頭讚賞,道:

「嗯,雖然我家主子不很中意你,但我中意你。決定了,今兒個起,你就是我黃善的小弟,在仙鄉遇著了困難,或者是有啥苦水想吐的,你都可以來找我,我罩你!」

她邊講邊澎澎澎地在漢子背上,連拍了好幾下,根本沒有給人拒絕的餘地。

雖然漢子不認識這位好事丫頭是何方神聖,但是自己進了仙鄉後到現在已經過了三晝夜,她還是頭一個主動找他攀談的人。僅是這一點,就值得漢子向她說謝。

「多謝小姑娘的好意,以後還請您多多指教。」

「好,那我馬上就要『指教』你一下。」板起臉,雙手插腰地說。

「咦?」一怔,但又很快地正色危坐,洗耳恭聽。「……是,請講。」

黃善繼而噗哧地笑開頰。

「瞧你這直傻傻的二楞子!我在消遣你,你聽不出來呀?和咱說話,又不是和主子們說話,用不著這樣左一聲姑娘、右一聲您的。大家不都是未到班的半仙,仙人們的小跟班嘛?不分大小、一般般,你叫我一聲善姐,我叫你一聲……對了,你叫啥來著?」

漢子笑了,報上名。「我叫茍十郎。」

「狗食郎?狗吃了人那還得了!」

「不,不是那個犬字狗,是茍——」

「我知道!」黃善笑嘻嘻地說:「我是——」

「鬧著玩兒的!」
「逗我的!」

兩人異口,同時說著,說完了便相視而笑。

「很好、很好,你總算是摸透了本姑娘的腸肚。」

讚賞他的孺子可教,黃善拍著手,喜眉笑眼地說:

「主子說你是棵難雕的朽木,想是看走了眼。你明明是個可塑之材呀!」

見她三句就有兩句是「主子怎麼怎麼」著,十郎再按捺不住好奇心,道:「冒昧一問,善姐……誰是妳主子啊?」

「啊哈哈哈……瞧我這糊塗的!我竟忘了告訴你。」

黃善吐吐舌。

「你可得替我保密,要是傳到我家主子耳中,她又要唸我冒失、老是顧此失彼了。」

「當然。」

熟知十郎的人,都曉得他的嘴巴有多緊,黃善這擔心是多餘的。

「我家主子不是別人,就是仙鄉老君最倚重的四天獸之一,也是你家樊虎大人的拜把妹妹——宸龍大仙呀。」她好不得意地說。

樊虎的妹妹?

十郎想破腦袋,也不記得自己曾見過這號人物……原來樊虎有妹妹呀?也和樊虎一樣,是頭大白虎嗎?

她見十郎仍舊滿面困惑的模樣,砸了砸舌。

「天上人間再也找不出比我主子更美更飄逸的傾城仙子了。過去凡間還曾有王公貴族,僅是短短一瞥我家主子的丰姿倩影,從此拋下富貴名利,踏遍千山萬水,只為再見她一面。你怎麼會忘記她呢?」

她的描述總算開啟了十郎的記憶之匣。的確、的確,當初在凡間時,在樊虎和花妖的最終決戰一結束之後,是有位姑娘和公子找上門,沒錯。

他恍然大悟地說:「啊!妳家主子,就是那位身著藍裳兇巴巴的姑娘呀!」

「兇——」

杏眼圓睜被嚇傻的黃善,一回過神,馬上撲上前去,摀住十郎的嘴。

「你活得不耐煩了呀,記著,我家主子一點也不凶悍,她溫柔可人、美麗大方,還是心地最最善良的活菩薩……等一下,這最後一句好像也不對……總之,絕對不許再用『兇巴巴』這三字,套用在我家主子身上,否則你可能再也見不到你們大人了!」

有……這麼可怕嗎?十郎嚥了口口水,木木地點點頭。

「很好,你會怕就好。」

黃善鬆開手,如釋重負地說:「那,輪到你講了。」

「我?要我講什麼?」

「講你修道成仙的經驗。」

「這個……我並沒有什麼修……」

他只是因為樊虎一時興起說要帶他回仙鄉,就硬是要他學著如何斷凡食戒葷毒,服露霞餐吸收日月精華,最後甚至不顧他的意願就在他體內安了「元神」這玩意兒。
據那黑骨——另一位樊虎的神仙朋友之言,這似乎是非常不要命且危險的行為。

十郎遲疑著。

既然是這麼危險的事,自己怎能隨隨便便掛在嘴邊說?

「哈哈,你又犯傻了!」黃善用肩膀頂了頂他說道:「傻子,修行這檔事每個人都大同小異,我才沒興趣聽你吐苦水呢!我要聽你講的,是你一個人蹲在這龍池邊,唉聲嘆氣的原因。」

每個人都大同小異?!

難道說……每位神仙旁的跟班都和他一樣,身體裡面都被放進了元神,而且為了維持住元神的威力,必須夜夜都跟主子一起「煉丹」嗎?十郎還以為自己與眾不同,原來不是?大家都一樣這麼辛苦!

「那個……你說吐苦水,大家也和我一樣,覺得『煉丹』很痛苦嗎?」

問這麼私密的問題,十郎實在很不好意思。

但是如果從這些前輩們的口中,求得一些過來人的經驗談,或她肯給自己指點一下迷津,也許他就能突破目前的困境。

「我……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太沒體力了……每回煉完丹都累到腰挺不直。」

說是腰挺不直,還是「客氣」了。其實精力絕倫的樊虎,每回都將他弄到氣厥、暈過去了為止。

隔天爬起床,十郎眼前所見的一切,都發黃發暈、直打轉。

樊虎見著了那樣的他,不僅不知反省,還反過來揶揄他說:

「不是我太強,是你太弱,你該多鍛鍊鍛鍊了!」

著實可惡。

十郎面紅耳赤,訥訥地開口再問:
「那個煉丹……一定要每天做才行嗎?……如果休息一天的話,對主子影響是不是很大?會一下子功力大退嗎?」

黃善瞠眼。「你的苦惱,就是這個呀?」

十郎使勁地點了點頭。

黃善摸了摸下巴,眼珠子往上飄,絞著腦汁想著:「這麼說來,剛開始幫主子煉丹的時候,確實是很辛苦呀。不過,一旦習慣了,倒也沒什麼。」

要一直做到習慣……嗎?

十郎沮喪地垂下雙肩。

「而且,等你習慣了,還會發現那熱度挺好、挺舒服,一日不做就渾身犯癢、不舒爽呢!」

犯癢?

不舒爽!!

從姑娘家口中,說出這樣大膽露骨的詞兒,不只讓十郎甘拜下風,還讓十郎滿面通紅,搭話也不是,不搭話也不是。

雖說先提問的是他,黃善大大方方地分享自身經驗,他怎好再拘泥下去?

可是在凡間,畢竟受限於男女授受不親的禮規,少有黃善如此豪放敢言的姑娘家,就算有,十郎也未曾碰過。

現下要十郎立即跨越這內心鴻溝,不可說不難。

「你真那麼討厭煉丹呀?」

見十郎久久不語,黃善自下結論。

「嗯……奇怪了,我以為樊虎大人是煉丹高手,想不到他的丹爐這麼粗糙,把你累到這般程度、搞得這麼痛苦,讓你這麼厭惡幫他煉丹呀?」

不、不,樊虎的一切都很完美,他的「丹爐」也絲毫不粗糙,在「煉丹」的時候,與其說是痛苦……

不是我做得太過份,是你自己太淫蕩。
我隨便弄一下,你不是又喘又哭的?渾身無處不敏感。一整晚下來,當然累壞了、嗓子也啞了。

……不如說是「心」苦。

十郎想起樊虎笑覷自己時的可惡俊臉,情不自禁地掐緊拳頭。便宜都給他佔盡了,他還在那廂說著風涼話!

「可是主子們的煉丹,是件開不得玩笑的事。一日也不能停,倘若停了,那丹爐也毀了。幸好煉丹有煉丹的期限,你早早把它煉完了,自然就可以解脫了。」

黃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:

「我看你就拿出男人的氣魄,替你主子日以繼夜地煉丹,早日把丹煉成,你也可以早日脫離苦海囉。」

日以繼夜的煉丹?

十郎光是想像而已,臉色便不由得慘白。

「別擔心,煉丹再辛苦,都有主子罩著,不至於賠上你一條小命。很多人就跟著主子煉丹煉出了心得,自己也得道成仙了。」

說完,黃善站起身。

「我也該走了,主子還等著我摘仙桃回去呢,不好再多聊了。咱們下回見了,十郎弟!」

揮揮手,她走得瀟灑俐落,卻給十郎挖了個「跳下去」是死路一條,「不跳下去」就要受活罪一輩子的洞,叫留在池子邊的十郎,口中除了嘆息,還是嘆息。

 

主動叫樊虎快快「煉丹」——

我行嗎?

十郎抱著腦袋深陷苦惱中,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


本篇完

辛苦大家了,希望下次我爆文的習慣不要又冒出,如無意外,

下一篇將是踩人次小短文—「只限鴛鴦不限仙」的完結篇,

也會有「限制」本網誌成員才能閱讀的~咳咳!場面出現。

害羞敬請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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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李葳
使用PEII的編輯軟體年代,就開始創作生涯的貴腐人。目前在台灣東販以李微的筆名從事輕小說創作,作品「吉石駕到」系列1~3待續。97年開始以「惡葳俱樂部」之名自費出版,有:「亂魔系列」、「小汪」、三白眼」系列等,99年開始進行商業寫作,有:「皇帝系列」、「孽火系列」等。目前居住新北市,伺候三母一公喵,享受自得其樂的貓奴生活……